固体物理 · 晶格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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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晶格振动与声子 · 第 1 讲
CHAPTER 02

晶格振动与声子

Lattice Vibrations & Phonons
固体物理 · 第 2 章 | 自编讲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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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看似矛盾的事实

我们先摆出两个在 19 世纪就已经知道、但当时无法同时解释的实验事实。

事实一:杜隆-珀替定律(1819)
在室温下,几乎所有固体元素的摩尔定容热容都近似等于
$$C_V \approx 3R \approx 24.9\;\mathrm{J\,mol^{-1}K^{-1}}$$
与元素种类、结构、质量都无关——普适得令人惊讶。
事实二:低温热容趋于零
实验发现当温度降低时,热容并不保持 3R,而是迅速下降:
$$T\to 0\ \Longrightarrow\ C_V \propto T^{3}\to 0$$
金属中还观察到 $C_V=\gamma T+AT^{3}$ 的线性项。
核心问题杜隆-珀替定律的基础是经典能量均分定理:每个原子有 3 个自由度,每个自由度贡献 $\tfrac12 k_BT$,故每个原子贡献 $3k_BT$,摩尔热容即 $3R$。可是既然能量均分定理成立,为什么低温下热容会消失?答案是:晶格振动必须被量子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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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讲要解决的问题

第 1 章把原子钉死在格点上,只关心平衡位置。本讲把原子放开,让它们围绕格点振动。

① 色散关系
晶格振动的圆频率 $\omega$ 与波矢 $q$ 之间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晶格中的波不能像连续介质那样取任意 $\omega$?
② 量子化
把晶格振动量子化之后,能量的“量子”是什么?它如何解释热容的低温行为?
③ 光学支
为什么复式晶格会同时出现“声学支”和“光学支”?后者为什么不携带动量却能吸收红外光?
本讲路线一维单原子链(色散关系 $\omega=2\sqrt{\beta/m}\,|\sin(qa/2)|$) → 一维双原子链(声学支 + 光学支、带隙) → 三维推广与玻恩-卡门条件模式密度声子的量子化声子统计与比热(爱因斯坦模型、德拜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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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必须引入“声子”

经典振动模型给出的热容是常数 $3R$。要使热容在低温下降,唯一的出路是让振动的能量取离散值, 并且低温下高能模式冻析(freeze-out)——这正是普朗克在解释黑体辐射时用过的办法。

关键声子概念把一个由 $10^{23}$ 个原子耦合而成的复杂振动问题,化约为一群互不耦合(在简谐近似下)的谐振子。这是凝聚态物理中“先做简谐近似,再把相互作用作为微扰”这套标准范式的第一个范例。

声子不是一个“真实的粒子”

预告本讲只讲简谐近似下的声子。第 4 章之后我们会看到,电子与声子的耦合正是常规超导电性的起源。
2-1

一维单原子链

简谐近似 · 运动方程 · 色散关系的物理含义
§2-1 单原子链第 06 页

模型:一维无限长单原子链

设一维晶格由同种原子组成,平衡时相邻原子间距为 $a$(晶格常数),原子质量为 $m$。 相邻原子间由弹簧连接,力常数(劲度系数)为 $\beta$。

简谐近似把势能展开到二次项、忽略三次以上项,称为简谐近似。它的后果是:振动成为严格可解的线性问题,不同简正模式之间互不影响。三次以上项(非简谐效应)会在后面单独讨论。

为什么可以用“弹簧”

设两原子间势能为 $\phi(r)$,平衡距离 $r_0$,令 $u=r-r_0$,则

$$\phi(r_0+u)=\phi(r_0)+\phi'(r_0)\,u+\frac{1}{2}\phi''(r_0)\,u^{2}+\cdots$$

平衡位置处 $\phi'(r_0)=0$,因此一次项消失,最低阶的非平凡项就是二次项。 第 $n$ 与 $n+1$ 个原子间的作用力为

$$F=-\frac{\partial \phi}{\partial u}+\cdots\approx-\,\phi''(r_0)\,(u_{n+1}-u_n)=-\,\beta\,(u_{n+1}-u_n)$$

这正是胡克定律的形式,力常数 $\beta=\phi''(r_0)>0$。

§2-1 单原子链第 07 页

运动方程

第 $n$ 个原子受到左右两个近邻的力:

$$F_n=\beta(u_{n+1}-u_n)-\beta(u_n-u_{n-1})=\beta\,(u_{n+1}+u_{n-1}-2u_n)$$

由牛顿第二定律 $m\ddot u_n = F_{n}$,得到运动方程

$$m\,\ddot u_n=\beta\,(u_{n+1}+u_{n-1}-2u_n)$$

这是一个无穷多个方程耦合的线性方程组。由于平移对称性,我们尝试行波解(格波解)

$$u_n=A\,e^{i(qna-\omega t)}$$

其中 $q$ 为波矢,$\omega$ 为角频率,$A$ 为振幅。把行波解代入运动方程即可解出 $\omega(q)$。

为什么设行波解晶格的平移对称性(每格点环境相同)保证了方程对 $n\to n+1$ 不变。根据布洛赫定理(第 4 章),周期性体系的本征态必然带有 $e^{iqna}$ 因子。这里我们把布洛赫定理的思想提前用了——它本质上是平移群不可约表示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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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散关系

把行波解代入 $m\ddot u_n=\beta(u_{n+1}+u_{n-1}-2u_n)$:

消去公共因子 $u_n$,得到色散关系

$$\omega^{2}=\frac{2\beta}{m}\,(1-\cos qa)=\frac{4\beta}{m}\sin^{2}\!\frac{qa}{2}$$

由于 $1-\cos qa=2\sin^{2}(qa/2)$,可以写成更常见的形式:

$$\boxed{\ \omega(q)=2\sqrt{\frac{\beta}{m}}\ \left|\sin\frac{qa}{2}\right|\ }$$
注意$q$ 与 $-q$ 给出同一个 $\omega$(因为 $\sin^{2}$ 是偶函数),所以在 $\omega$–$q$ 图上只画 $q\ge 0$ 的一半即可。另外 $\omega$ 是 $q$ 的周期函数,周期为 $2\pi/a$——这是晶格离散性的直接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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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散关系的三个区域

色散曲线 $\omega=2\sqrt{\beta/m}\,|\sin(qa/2)|$ 在 $0\le q\le\pi/a$ 上单调递增, 在 $q=\pi/a$ 处达到最大值。

区域条件$\omega$ 的近似物理图像
长波极限$qa\ll 1$$\omega\approx v_s q$(线性)连续弹性介质中的声波
中段$qa\sim 1$完整色散曲线晶格离散性显现,曲线向下弯
布里渊区边界$q=\pi/a$$\omega_{\max}=2\sqrt{\beta/m}$相邻原子反相振动,群速度为 0
为什么在 $q=\pi/a$ 处群速度为 0$v_g=\dfrac{\mathrm d\omega}{\mathrm dq}=\sqrt{\dfrac{\beta a^{2}}{m}}\cos\dfrac{qa}{2}$,在 $q=\pi/a$ 处 $\cos(\pi/2)=0$。物理上,此时相邻原子的位移相差 $qa=\pi$,即完全反相;波节正好落在每两个格点之间,能量无法向外传播。

长波极限:回到连续介质

当 $qa\ll 1$ 时 $\sin(qa/2)\approx qa/2$,于是

$$\omega(q)\approx 2\sqrt{\frac{\beta}{m}}\cdot\frac{qa}{2}=a\sqrt{\frac{\beta}{m}}\ q\equiv v_s\,q$$
这个结果很漂亮把 $\omega=v_s q$ 与连续弹性波的色散关系对比,可读出声速 $v_s=a\sqrt{\beta/m}$。也就是说,晶格的微观参数 $\beta$、$m$、$a$ 决定了宏观的声速。这正是“微观模型导出宏观量”的一个干净例子。
§2-1 单原子链第 10 页

$\omega(q)$ 是周期函数:为什么只取第一布里渊区

色散关系对 $q$ 的周期是 $2\pi/a$:

$$\omega\left(q+\frac{2\pi}{a}n\right)=\omega(q),\qquad n=0,\pm1,\pm2,\dots$$

这说明把 $q$ 换成 $q+2\pi/a$,物理状态完全相同。为了看得更清楚,比较两个波矢:

$$e^{i\left(q+\frac{2\pi}{a}\right)na}=e^{iqna}\cdot e^{i2\pi n}=e^{iqna}$$

两者相差 $e^{i2\pi n}=1$,因此给出完全相同的原子位移序列。 更进一步,取 $q' = q - 2\pi/a$(即第二布里渊区中的点),发现它与第一布里渊区内的 $-q$ 给出相同结果。

物理量还是数学重复?这不是“数学上的重复”,而是离散格点上采样的必然结果。连续弦上可以分辨任意波长的波;但格点上的位移序列 $u_n$ 由离散采样给出,波长小于 $2a$ 的波在格点上无法与更长的波区分。这个结论后面会以准动量只在倒格矢意义下守恒的形式反复出现。

结论

§2-1 单原子链第 11 页

群速度与相速度

晶格波是色散波,相速度与群速度必须区分开来。

相速度 $v_p$
波形上等相位点的传播速度:
$$v_p=\frac{\omega}{q}=\frac{2}{q}\sqrt{\frac{\beta}{m}}\left|\sin\frac{qa}{2}\right|$$
长波极限 $v_p\to v_s$;$q\to\pi/a$ 时 $v_p\to 2v_s/\pi$。
群速度 $v_g$(能量传播速度)
波包(能量)的传播速度:
$$v_g=\frac{\mathrm d\omega}{\mathrm dq}=\sqrt{\frac{\beta a^{2}}{m}}\cos\frac{qa}{2}$$
长波极限 $v_g\to v_s$;$q=\pi/a$ 时 $v_g=0$。
易错点很多人把 $v_p$ 当作波的传播速度。对于非色散波($\omega=vq$)两者相等,但在晶格中 $v_p\ne v_g$,且 $v_p$ 在布里渊区边界并不趋于零。只有 $v_g$ 才是能量的传播速度,也才是声子输运的载体。

声子的输运由 $v_g$ 决定而不是 $v_p$。这一点在讨论热导率时至关重要: 布里渊区边界附近的模式群速度为零,对热流的贡献很小。

§2-1 单原子链第 12 页

边界条件:玻恩-卡门条件

真实晶体是有限的($N$ 个原子),但边界形状对体内性质不应有影响。 为避免处理复杂的边界反射,玻恩与卡门引入周期性边界条件

$$u_{n+N}=u_n\quad\text{(对所有 }n\text{)}$$

结合行波解,得到

$$e^{iqNa}=1\ \Longrightarrow\ qNa=2\pi m,\qquad m=0,\pm1,\pm2,\dots$$

因此波矢只能取离散值

$$q=\frac{2\pi}{Na}\,m,\qquad m=0,\pm1,\dots,\pm\frac{N}{2}$$
布里渊区里有多少个 $q$第一布里渊区长度为 $2\pi/a$,相邻 $q$ 的间隔为 $2\pi/(Na)$,因此模式数目 $=\dfrac{2\pi/a}{2\pi/(Na)}=N$。这个账目在三维情形同样成立:模式数 = 原胞数 $N$ × 每个原胞的自由度数。

$N$ 个原子的自由度账

由 $q=\dfrac{2\pi}{Na}m$,$m$ 取 $N$ 个值即可覆盖第一布里渊区, 对应 $N$ 个独立的简正模式。这与 $N$ 个原子、每个原子 1 个自由度恰好相符。

$N$ 有多大?宏观晶体中 $N\sim10^{22}$,$q$ 的间隔小到不可分辨,因此在做求和时可以直接换成积分:$\displaystyle\sum_q\to\frac{L}{2\pi}\int\mathrm dq$(一维),$\displaystyle\sum_{\mathbf q}\to\frac{V}{(2\pi)^{3}}\int\mathrm d^{3}q$(三维)。这是后面计算模式密度的基本工具。
§2-1 单原子链第 13 页

随堂思考:单原子链

随堂思考 · 单选

一维单原子链的色散关系为 $\omega(q)=2\sqrt{\beta/m}\,|\sin(qa/2)|$。当波矢取 $q=\pi/a$ 时,相邻原子的相位差 $qa$ 为多少?此时晶格的振动图像是:

  • $qa=0$,所有原子同相振动
  • $qa=\pi/2$,相邻原子相差四分之一周期
  • $qa=\pi$,相邻原子完全反相振动
  • $qa=2\pi$,原子回到同相
答:C。$qa=\pi/a\cdot a=\pi$,相邻原子的相位差为 $\pi$,即位移方向相反。此时群速度 $v_g\propto\cos(\pi/2)=0$,波无法传播。
再想一想如果 $q$ 稍小于 $\pi/a$,相邻原子的相位差略小于 $\pi$,整个晶格呈现出“包络缓慢移动的驻波”。这正是群速度从 0 连续过渡到 $v_s$ 的过程。
2-2

一维双原子链

声学支与光学支 · 频谱带隙 · 长波极限的物理图像
§2-2 双原子链第 15 页

模型:两种原子交替排列

设晶格由两种质量不同的原子交替排列组成,晶格常数为 $a$(原胞长度为 $a$,含两个原子)。设 $M_1>M_2>0$,最近的异种原子之间力常数为 $\beta$。

$$\cdots - M_1 - M_2 - M_1 - M_2 - \cdots\quad\text{原胞长 }a$$

两个运动方程

$$M_1\ddot u_{2n}=\beta\,(u_{2n+1}+u_{2n-1}-2u_{2n})$$
$$M_2\ddot u_{2n+1}=\beta\,(u_{2n+2}+u_{2n}-2u_{2n+1})$$
方程的结构每个原子的力仍然来自左右两个近邻。注意 $M_1$ 的左右近邻都是 $M_2$,反之亦然。两个方程通过 $u_{2n}$、$u_{2n+1}$ 相互耦合,因此必须联立求解,而不能像单原子链那样一步解出。
§2-2 双原子链第 16 页

试解:两个振幅不同的行波

设两个子晶格的振幅不同(这正是双原子链的关键),用同一波矢 $q$与同一频率 $\omega$:

$$u_{2n}=A\,e^{i(qna-\omega t)},\qquad u_{2n+1}=B\,e^{i(qna-\omega t)}$$

代入两个运动方程,消去公共因子 $e^{i(qna-\omega t)}$:

$$\begin{cases}(2\beta-M_1\omega^{2})A-2\beta\cos(qa)\,B=0\\-2\beta\cos(qa)\,A+(2\beta-M_2\omega^{2})B=0\end{cases}$$

整理成矩阵形式——这就是一个本征值问题

$$\begin{pmatrix}2\beta-M_1\omega^{2} & -2\beta\cos qa\\-2\beta\cos qa & 2\beta-M_2\omega^{2}\end{pmatrix}\begin{pmatrix}A\\B\end{pmatrix}=0$$
为什么两个振幅可以不同在单原子链中,$u_n$ 的振幅由唯一的待定常数 $A$ 给出。双原子链中每个原胞有两个自由度,因此需要两个振幅 $A$、$B。它们之比由本征矢量决定,而不同的本征值(不同的 $\omega^{2}$ 分支)对应不同的 $A/B$ 比值——这正是声学支与光学支的物理区别。

方程组有非零解的充要条件是系数行列式为零,由此得到 $\omega^{2}$ 的二次方程。

§2-2 双原子链第 17 页

色散关系:两支解

令行列式为零:

$$M_1M_2\,\omega^{4}-2\beta(M_1+M_2)\,\omega^{2}+4\beta^{2}\sin^{2}(qa)=0$$

这是关于 $\omega^{2}$ 的二次方程,两个根为

$$\omega^{2}_{\pm}=\frac{\beta}{M_1M_2}\Big[(M_1+M_2)\pm\sqrt{(M_1+M_2)^{2}-4M_1M_2\sin^{2}(qa)}\ \Big]$$
读法$\omega^{2}_{-}$ 取减号 → 频率较低 → 声学支;$\omega^{2}_{+}$ 取加号 → 频率较高 → 光学支。注意 $\omega^{2}_{-}$ 在 $q=0$ 处为 0,$\omega^{2}_{+}$ 在 $q=0$ 处为 $\dfrac{2\beta(M_1+M_2)}{M_1M_2}$。

为什么有两支

一个原胞两个原子 → 每个原胞 2 个自由度 → 三维上一个原胞贡献 $3\times2=6$ 支。在一维模型中,2 个自由度给出 2 支:一支声学支($\omega\to0$ 当 $q\to0$)"与一支光学支($\omega\to$ 有限值)。

一般规律原胞含 $p$ 个原子的三维晶体共有 $3p$ 支:其中 3 支声学支(1 支纵波 + 2 支横波)与 $3p-3$ 支光学支。这个"3 支声学"的规则来源于原子链整体平移的 3 个自由度。
§2-2 双原子链第 18 页

频谱带隙:晶格不透过这一段频率

把两个根按 $\omega^{2}$ 讨论。令 $\Delta=\sqrt{(M_1+M_2)^{2}-4M_1M_2\sin^{2}(qa)}$。

波矢声学支 $\omega^{2}_{-}$光学支 $\omega^{2}_{+}$备注
$q=0$(区中心)$0$$\dfrac{2\beta(M_1+M_2)}{M_1M_2}$声学支频率为 0
$q$ 增大随 $\sin(qa)$ 增大随 $\sin(qa)$ 减小两支逐渐靠近
$q=\pi/a$(区边界)$\dfrac{2\beta}{M_1}$$\dfrac{2\beta}{M_2}$带隙最宽
带隙的物理来源带隙出现在 $q=\pi/a$ 附近,即相邻原子反相振动时。由于两种原子质量不同,重原子与轻原子各自的"固有频率" $\sqrt{2\beta/M}$ 不同,反相振动模式因此分裂为两支,缝隙宽度由质量差决定。$M_1\to M_2$ 时带隙闭合。

带隙宽度

声学支的上界与光学支的下界之间有一段频率没有任何允许的振动模式

$$\Delta\omega=\omega_{+}\!\left(\frac{\pi}{a}\right)-\omega_{-}\!\left(\frac{\pi}{a}\right)=\sqrt{\frac{2\beta}{M_2}}-\sqrt{\frac{2\beta}{M_1}}$$

当 $M_1=M_2=m$ 时,$\omega^{2}_{+}(\pi/a)=\omega^{2}_{-}(\pi/a)=2\beta/m$,带隙闭合,两支在布里渊区边界相接——这正好退化回单原子链(此时原胞只有一个原子)。

实验验证带隙的存在意味着:用频率落在带隙内的光照射晶体,既不能激起声学支也激不起光学支,因此该频段的光被透射而不是被吸收。这一预言在离子晶体(如 NaCl、KBr)的红外反射谱中得到了精确证实——反射率在一段频率范围内急剧下降,称为剩余射线带(Reststrahlen band)。
§2-2 双原子链第 19 页

振幅比与振动图像:声学支

把 $\omega^{2}=\omega^{2}_{-}$ 代回方程 $\left(2\beta-M_1\omega^{2}\right)A=2\beta\cos(qa)B$,得到振幅比

$$\frac{A}{B}=\frac{2\beta\cos (qa)}{2\beta-M_1\omega^{2}}$$

$q\to0$(长波极限):两个原子同向同幅振动

当 $qa\ll1$ 时 $\cos qa\approx1$,而 $\omega^{2}_{-}\approx\dfrac{2\beta}{M_1+M_2}q^{2}a^{2}\to0$,于是

$$\frac{A}{B}\approx\frac{2\beta}{2\beta}=1$$

即 $A\approx B$:整个原胞作为一个刚体整体平移。这正是声波的图像——"长声学波就是连续介质的弹性波。

物理图像声学支 = 原胞质心的运动。原胞内部两个原子不相对运动,整个原胞像单个粒子一样振动。因此它的最低频率在 $q\to0$ 时趋于 0——因为"整块晶体平移"不需要恢复力,无需能量代价。

色散关系的长波极限

由 $\omega^{2}_{-}\approx\dfrac{2\beta}{M_1+M_2}q^{2}a^{2}$ 得

$$\omega_{-}\approx a\sqrt{\frac{2\beta}{M_1+M_2}}\;q\equiv v_s q$$

声速 $v_s=a\sqrt{\dfrac{2\beta}{M_1+M_2}}$,其中 $M_1+M_2$ 是原胞质量。注意此时等效质量是原胞质量、力常数是 $2\beta$。

§2-2 双原子链第 20 页

振幅比与振动图像:光学支

$q\to0$(长波极限):两个原子反向振动,质心不动

把 $\omega^{2}=\omega^{2}_{+}(0)=\dfrac{2\beta(M_1+M_2)}{M_1M_2}$ 代入,得到

$$\frac{A}{B}=\frac{2\beta\cos qa}{2\beta-M_1\omega^{2}_{+}(0)}=\frac{2\beta}{2\beta-2\beta\frac{M_1+M_2}{M_2}}=-\frac{M_2}{M_1}$$

可见 $A/B<0$,两个原子反相振动。再结合动量守恒(质心不动):

$$M_1A+M_2B=0$$

解出 $A/B=-M_2/M_1$——轻原子振幅大、重原子振幅小,两者质心保持不动

与声学支的对比声学支:$A/B\to+1$,原胞整体运动,电偶极矩不变,不与光耦合;
光学支:$A/B\to-M_2/M_1$,原胞内部相对运动,电偶极矩振荡,与光强耦合。这个区别决定了两支在红外/拉曼光谱中的选择定则

为什么叫"光学支"

在离子晶体中(如 NaCl,$\mathrm{Na^{+}}$ 与 $\mathrm{Cl^{-}}$ 带相反电荷),正负离子反相振动会形成一个振荡的电偶极矩

$$\mathbf p=\sum_i q_i\mathbf u_i\ \ne0\ \ \text{(随时间振荡)}$$

因此这一支可以被红外电磁波直接激发(红外吸收),也可以与红外光耦合——"这正是"光学支"这个名称的由来。

共价晶体呢?在 Si、Ge 这类共价晶体中,两个子晶格带同种电荷,光学支振动不产生电偶极矩,因此红外非活性,但可以产生拉曼活性(因为极化率随位移变化)。金刚石结构的 Si 只有一条拉曼峰($520\ \mathrm{cm^{-1}}$)正是这个原因。
§2-2 双原子链第 21 页

双原子链色散曲线总览

把两支色散关系画在同一张 $\omega$–$q$ 图上(取 $0\le q\le\pi/a$):

q ω 0 π/2a π/a 带隙(无允许模式) 声学支 光学支 √(2β(M₁+M₂)/M₁M₂) √(2β/M₂) √(2β/M₁)
一维双原子链的色散关系示意($M_1>M_2$,$0\le q\le\pi/a$)
看图的三个要点① 两条曲线不相交,中间空出带隙;② 声学支从原点出发,光学支从有限频率出发;③ 区边界处两支分别由重原子频率与轻原子频率决定。
声学支的特征
· $\omega(0)=0$,长波极限为线性 $\omega=v_s q$;
· $\omega(\pi/a)=\sqrt{2\beta/M_1}$(由原子决定);
· 振幅比 $A/B\to+1$,原胞质心运动;
· 与声学声子、热容、热导直接相关。
光学支的特征
· $\omega(0)=\sqrt{2\beta(M_1+M_2)/(M_1M_2)}$,有限值;
· $\omega(\pi/a)=\sqrt{2\beta/M_2}$(由原子决定);
· 振幅比 $A/B\to-M_2/M_1$,内部相对运动;
· 红外吸收、拉曼散射、介电响应。
三维情形的一处修正在一维模型中两支之间总有带隙。三维中不一定:如果原胞内的两个原子质量相近且键很强(如 Si),声学支与光学支在不同方向上可能发生交叠,整体上不存在绝对的频率禁带。判断是否有带隙需要比较全布里渊区的最大声学频率与最小光学频率。
§2-2 双原子链第 22 页

随堂思考:双原子链

随堂思考 · 单选

一维双原子链中,若把两种原子的质量改为相等($M_1=M_2=m$),则色散关系会发生什么变化?

  • 两支之间的距离变得更大,带隙加宽
  • 带隙闭合,两支在布里渊区边界相接,退化为单原子链的色散关系
  • 光学支消失,只剩声学支
  • 色散关系不变,因为带隙只与力常数有关
答:B。带隙宽度 $\Delta\omega=\sqrt{2\beta/M_2}-\sqrt{2\beta/M_1}$,$M_1=M_2$ 时为零。此时两支在 $q=\pi/a$ 处频率同为 $\sqrt{2\beta/m}$,把两支折叠回 $0\le q\le\pi/(a/2)$ 就得到单原子链的结果。
随堂思考 · 单选

在 NaCl 离子晶体中,频率落在声学支与光学支之间"带隙"内的红外光,与晶格振动的主要相互作用是:

  • 强烈吸收,激发出声子
  • 既不能激发声学支也不能激发光学支,主要表现为透射
  • 被完全反射
  • 激发自由电子跃迁
答:B。带隙内不存在允许的晶格振动模式,光子无法通过激发单个声子被吸收,因此该频段光的吸收很弱。(实际晶体的边界效应与缺陷会带来少量吸收,形成"剩余射线带"的两侧边沿。)
2-3

三维晶格振动与模式密度

波矢空间 · 玻恩-卡门条件 · 态密度 $g(\omega)$
§2-3 三维推广第 24 页

从一维到三维

三维晶格的振动方程与一维完全同构,只是位移变成矢量、力常数变成张量。

$$M_i\,\ddot{\mathbf u}_{l,i}=\sum_{j,l'}\mathbf K_{\,l,i}^{\,l',j}\,(\mathbf u_{l',j}-\mathbf u_{l,i})$$

行波解写作

$$\mathbf u_{l,i}=\boldsymbol\varepsilon_i\,A_i\ e^{i(\mathbf q\cdot\mathbf R_l-\omega t)}$$

其中 $\mathbf q$ 为波矢,$\boldsymbol\varepsilon$ 为偏振矢量(单位矢量,表示原子位移方向)。$\mathbf R_l$ 为格矢。

偏振方向不一定是纵向或横向在立方晶系的高对称方向(如 $[100]$、$[111]$)上,声学支中有 1 支纵波(位移平行于 $\mathbf q$)与 2 支横波(位移垂直于 $\mathbf q$)。但在一般情况下,$\boldsymbol\varepsilon$ 与 $\mathbf q$ 既不平行也不垂直,称为混合模,只能通过解 $3p\times3p$ 的本征值问题得到。

模式数目

设晶体含 $N$ 个原胞、每个原胞含 $p$ 个原子,则总自由度数为 $3pN$,因此共有 $3pN$ 个简正模式:

$$\underbrace{3}_{\text{声学支}}+\underbrace{(3p-3)}_{\text{光学支}}\ \text{支} \times N\ \text{个波矢} = 3pN\ \text{个模式}$$
记住这个账$q$ 点的数目等于原胞数 $N$(由玻恩-卡门条件决定),每个 $q$ 点上有 $3p$ 个频率。因此模式数 = 振动自由度数,这是一条硬性约束,后面德拜模型里会用它来确定截止频率。
§2-3 三维推广第 25 页

波矢空间与玻恩-卡门条件

三维周期性边界条件:

$$\mathbf u(\mathbf r+\mathbf G)=\mathbf u(\mathbf r)\quad\Longrightarrow\quade^{i\mathbf q\cdot\mathbf G}=\mathbf 1$$

设晶体为边长 $L_1,L_2,L_3$ 的平行六面体($V=L_1L_2L_3$),则

$$q_i=\frac{2\pi}{L_i}n_i,\qquad n_i=0,\pm1,\pm2,\dots$$

也就是说,允许的波矢在倒空间中构成一个均匀的点阵,每个点在倒空间占据的体积为

$$\Delta V_{\mathbf q}=\frac{(2\pi)^{3}}{L_1L_2L_3}=\frac{(2\pi)^{3}}{V}$$
倒空间中的密度倒空间中单位体积内的 $q$ 点数目为 $\dfrac{V}{(2\pi)^{3}}$。第一布里渊区的体积为 $\dfrac{(2\pi)^{3}}{V_{c}}$($V_c$ 为原胞体积),因此其中包含的 $q$ 点数恰为 $\dfrac{V}{V_c}=N$,与前面的账目一致。

为什么可以把求和换成积分

因为 $N\sim10^{22}$,倒空间中的点极其密集,可以认为连续分布:

$$\sum_{\mathbf q}f(\mathbf q)\ \longrightarrow\ \frac{V}{(2\pi)^{3}}\int f(\mathbf q)\,\mathrm d^{3}q$$
这是凝聚态物理最常用的换算在任何需要"把所有模式加起来"的地方(比热、热导、电子数密度、光电导……),第一步都是把对 $q$ 的求和换成对倒空间的积分,再借助态密度化简为一维积分。
§2-3 三维推广第 26 页

模式密度(声子态密度)

定义:模式密度 $g(\omega)$ 使 $g(\omega)\,\mathrm d\omega$ 等于频率落在 "$[\omega,\omega+\mathrm d\omega]$ 内的模式数目。

$$g(\omega)=\frac{V}{(2\pi)^{3}}\int_{\omega(\mathbf q)=\omega}\frac{\mathrm dS}{|\nabla_{\mathbf q}\omega|}=\frac{V}{(2\pi)^{3}}\int_{\omega(\mathbf q)=\omega}\frac{\mathrm dS}{v_g}$$

其中等频率面 $\omega(\mathbf q)=\text{const}$,体积分为沿该面的面积分; "$v_g=|\nabla_{\mathbf q}\omega|$ 是群速度。

$g(\omega)$ 为什么会有奇点当等频率面上某处 $v_g\to0$(例如布里渊区边界附近的平坦区域),被积函数发散,$g(\omega)$ 出现范霍夫奇点(van Hove singularity)。在三维中这些奇点是可积的拐点($g$ 的斜率突变),在一维与二维中则表现为真正的发散。

三维德拜近似的态密度

若把晶体当作各向同性连续介质,且只考虑声学支($\omega=v_s q$):在 $q$ 空间中 $\omega$ 到 $\omega+\mathrm d\omega$ 之间的球壳体积为 $4\pi q^{2}\mathrm dq$,于是

$$g(\omega)\,\mathrm d\omega=\frac{V}{(2\pi)^{3}}\,4\pi q^{2}\,\mathrm dq=\frac{V}{2\pi^{2}}\frac{\omega^{2}}{v_s^{3}}\,\mathrm d\omega$$

计入 3 个声学支(1 纵 + 2 横),得到德拜态密度

$$\boxed{\ g(\omega)=\frac{3V}{2\pi^{2}v_s^{3}}\,\omega^{2}\ }\qquad (\omega\le\omega_D)$$
三种维度的对比由 $q\propto\omega$ 与 $\mathrm dq\propto\mathrm d\omega$ 可推出:$g(\omega)\propto\omega^{d-1}$(声子,$d$ 为维度)。因此三维 $g\propto\omega^{2}$、二维 $g\propto\omega$、一维 $g=$ 常数。而电子在三维中的态密度是 $\propto\omega^{1/2}$(平方根型)——这个差别源于色散关系不同(线性 vs 抛物线)。
§2-3 三维推广第 27 页

德拜截止频率:用自由度的账定出 $\omega_D$

德拜近似把色散关系线性化,代价是必须切断积分上限,否则由 $g\propto\omega^{2}$ 积分得到的模式数会发散。"切断的依据正是"模式数必须等于自由度数"。

对含 $N$ 个原胞的单原子晶体,总模式数为 $3N$:

$$\int_0^{\omega_D}g(\omega)\,\mathrm d\omega=\int_0^{\omega_D}\frac{3V}{2\pi^{2}v_s^{3}}\,\omega^{2}\,\mathrm d\omega=3N$$

由此定出德拜截止频率德拜温度

$$\omega_D=v_s\left(\frac{6\pi^{2}N}{V}\right)^{1/3},\qquad \Theta_D=\frac{\hbar\omega_D}{k_B}$$
为什么 $v_s$ 要取一个"平均"值实际晶体中纵波与横波声速不同($v_l>v_t$)。标准做法是定义一个由三个支平均的声速,或直接对三个支的态密度求和后反解出等效 $v_s$:$\dfrac{3}{v_s^{3}}=\dfrac{1}{v_l^{3}}+\dfrac{2}{v_t^{3}}$。
元素 / 化合物$\Theta_D$ / K元素 / 化合物$\Theta_D$ / K
Pb105Al428
Na158Fe470
Ag225NaCl321
Cu343Si645
Au165金刚石2230
德拜温度的物理含义$\Theta_D$ 是"最高声子能量"的温标:当 $T\gg\Theta_D$ 时所有模式都被激发,热容趋于经典值 $3R$;当 $T\ll\Theta_D$ 时只有低频模式被激发,热容下降。金刚石的 $\Theta_D$ 高达 2230 K,是因为 C–C 键极强、碳原子极轻,声子频率很高,所以室温下金刚石的热容远小于 $3R$
§2-3 三维推广第 28 页

随堂思考:模式密度

随堂思考 · 单选

在德拜近似下,三维晶体的声子态密度 $g(\omega)\propto\omega^{2}$。若把晶体维度降到二维(如单层石墨烯的声学支),在同样的线性色散近似下,$g(\omega)$ 的形式应为:

  • 与三维相同,$\propto\omega^{2}$
  • $\propto\omega$
  • 与 $\omega$ 无关(常数)
  • $\propto\omega^{-1}$
答:B。二维下 $q$ 空间的"球壳"变成圆环,$\mathrm d^{2}q=2\pi q\,\mathrm dq$,代入 $q\propto\omega$ 得 $g(\omega)\propto q\propto\omega$。一般地,线性色散下 $g(\omega)\propto\omega^{d-1}$。
推广由此可以记住:一维线性色散 → $g$ 为常数;二维 → 线性;三维 → 平方。而抛物线色散(电子)则为 $d/2-1$ 次方:三维 $\propto\sqrt{\omega}$、二维为常数、一维 $\propto\omega^{-1/2}$。低维体系态密度的这些"异常"正是很多低维物理效应的根源。
2-4

声子的量子化

简正坐标 · 谐振子能级 · 准动量与碰撞守恒
§2-4 声子量子化第 30 页

从耦合振子到独立谐振子

原始的振动问题是一个强耦合的多体问题:$N$ 个原子的运动方程彼此耦合。但利用平移对称性,我们可以做一次线性变换,把问题对角化。

简正坐标

定义

$$\mathbf u_{l,i}=\frac{1}{\sqrt{NM_i}}\sum_{\mathbf q,\nu}\boldsymbol\varepsilon_{\nu}(\mathbf q)\,e^{i\mathbf q\cdot\mathbf R_l}\,Q_{\mathbf q,\nu}(t)$$

其中 $\eta$ 标记 $3pN$ 个模式(对每个 $\mathbf q$ 有 $3p$ 个支)。把位移展开成简正坐标后,哈密顿量完全解耦

$$\mathcal H=\sum_{\mathbf q,\nu}\frac{1}{2}\left(\dot Q_{\mathbf q,\nu}^{2}+\omega_{\nu}^{2}(\mathbf q)\,Q_{\mathbf q,\nu}^{2}\right)$$
这一步为什么重要耦合振子系统的本征运动是简正模式。以简正坐标表示后,系统等价于 3pN 个独立的谐振子,每个谐振子的频率就是 $\omega_{\nu}(\mathbf q)$。对每个谐振子单独量子化,就得到声子——这就是声子概念的严格数学来源

每个模式都是一个独立谐振子

于是整个晶体的振动问题化约为 $3pN$ 个互不相干的一维谐振子:

$$\mathcal H_{\text{sho}}=\frac{p^{2}}{2m}+\frac{1}{2}m\omega^{2}x^{2}\quad\Longrightarrow\quad E_n=\left(n+\frac{1}{2}\right)\hbar\omega$$
§2-4 声子量子化第 31 页

声子的能量与本征态

把每个简正模式当作量子谐振子,其能级为

$$E_n=\left(n+\frac{1}{2}\right)\hbar\omega,\qquad n=0,1,2,\dots$$

其中 $\hbar\omega$ 就是该模式的声子能量。整个晶体的振动能量是各个模式能量之和:

$$E=\sum_{\mathbf q,\nu}\left(n_{\mathbf q,\nu}+\frac12\right)\hbar\omega_{\nu}(\mathbf q)$$

引入声子占有数 $n_{\mathbf q,\nu}$(第 $\mathbf q,\nu$ 个模式上的声子数),则

$$E=\underbrace{\sum_{\mathbf q,\nu}\frac12\hbar\omega_{\nu}(\mathbf q)}_{\text{零点能}}\;+\;\sum_{\mathbf q,\nu}n_{\mathbf q,\nu}\,\hbar\omega_{\nu}(\mathbf q)$$
声子与光子的类比两者都是玻色子,都服从玻色-爱因斯坦分布,都在 $T\to0$ 时数目趋于零(除零点涨落外)。区别在于:光子是横向的(2 个偏振),声子有 3p 支(含纵向);光子可以自由传播到无穷远,声子只在晶格中存在。

零点能

即使 $n=0$,每个模式仍然有 $\tfrac12\hbar\omega$ 的零点能。对 $3pN$ 个模式求和,零点能总量为 $\sum\tfrac12\hbar\omega$——"这是量子效应的直接体现,也是"绝对零度下晶格仍在振动"的含义。

零点能可以测量吗?可以。零声子能会影响晶体的晶格常数、弹性常数以及同位素效应。同位素替代改变原子质量从而改变 $\omega$,使零点能改变,进而导致晶格常数的微小差异——这是被实验观测到的。
§2-4 声子量子化第 32 页

声子的准动量与碰撞守恒

声子携带能量 $\hbar\omega$,同时携带准动量(晶体动量)

$$\mathbf p_{\text{ph}}=\hbar\mathbf q$$
来源准动量的来源是晶格的离散平移对称性,因此在数学上属于平移群的表示标签,而不是连续空间中动量算符的本征值。当平移对称性是连续的(自由空间),$\hbar\mathbf q$ 就是真动量;晶格把它"削弱"为只在倒格矢意义下确定的量。

为什么叫"准"动量

声子的准动量并不是真正的机械动量,它的守恒律只在相差一个倒格矢意义下成立:

$$\mathbf q_1+\mathbf q_2=\mathbf q_3+\mathbf G$$

其中 $\mathbf G$ 为倒格矢。这类过程称为倒逆过程U 过程(Umklapp process)。

U 过程为什么重要如果所有声子碰撞都是 $\mathbf G=0$ 的正常过程(N 过程),声子的总准动量守恒,热流不会衰减,热导率将是无穷大。正是 U 过程提供了热阻,使有限热导率成为可能。在极低温度下 U 过程被冻结(需要大 $q$ 声子参与),因此低温热导率反而升高——这是纯金属与绝缘体低温热导的共同特征。

能量守恒则没有例外

与准动量不同,能量守恒是严格的:

$$\sum\hbar\omega=\text{const},\qquad \text{(无任何倒格矢修正)}$$
§2-4 声子量子化第 33 页

声子气体与玻色-爱因斯坦分布

由于声子可以自由地被产生和消灭(数目不守恒),其化学势为零。因此处于热平衡、温度 $T$ 时,第 $\mathbf q,\nu$ 个模式上的平均声子数为

$$\boxed{\ \langle n_{\mathbf q,\nu}\rangle=\frac{1}{e^{\hbar\omega_{\nu}(\mathbf q)/k_BT}-1}\ }$$
为什么化学势为零声子的数目由温度本身决定,不存在"粒子数守恒"的约束。在玻色分布 $\langle n\rangle=1/(e^{(\varepsilon-\mu)/k_BT}-1)$ 中代入 $\mu=0$,就得到普朗克分布。这与黑体辐射中光子分布的形式完全相同。

两个极限行为

极限条件分布形式物理含义
高温 / 低频$\hbar\omega\ll k_BT$$\langle n\rangle\approx k_BT/\hbar\omega$经典极限,每模式能量 $k_BT$
低温 / 高频$\hbar\omega\gg k_BT$$\langle n\rangle\approx e^{-\hbar\omega/k_BT}$声子数指数冻析,模式"冻结"
这就是热容低温下降的机制当 $k_BT\ll\hbar\omega$ 时,激发该模式需要"借"到 $\hbar\omega$ 的能量,概率按 $e^{-\hbar\omega/k_BT}$ 指数抑制。所以温度降低,高能模式依次被冻析,能参与贡献的模式越来越少,热容随之下降。

用声子分布计算内能

晶体振动内能就是所有模式能量的统计平均:

$$U=\sum_{\mathbf q,\nu}\frac{\hbar\omega_{\nu}(\mathbf q)}{e^{\hbar\omega_{\nu}(\mathbf q)/k_BT}-1}=\int_0^{\omega_{\max}}\frac{\hbar\omega}{e^{\hbar\omega/k_BT}-1}\,g(\omega)\,\mathrm d\omega$$

这是后面计算比热的出发点。

§2-4 声子量子化第 34 页

随堂思考:声子

随堂思考 · 单选

关于声子的准动量,下列说法正确的是:

  • 准动量严格守恒,声子碰撞中 $\mathbf q$ 的矢量和不变
  • 准动量在相差一个倒格矢的意义下守恒,$\mathbf G\ne0$ 的过程称为倒逆过程
  • 声子不携带任何动量,$\hbar\mathbf q$ 只是一个纯粹的数学记号
  • 声子的准动量等于原子的真实机械动量 $m\mathbf v$
答:B。准动量守恒律为 $\mathbf q_1+\mathbf q_2=\mathbf q_3+\mathbf G$,只有模 $\mathbf G$ 的守恒才是严格的(且能量守恒始终严格成立)。A 忽略了倒格矢;C 低估了准动量的物理实在性(它决定了 U 过程能否发生,从而决定热阻);D 混淆了准动量与机械动量。
延伸阅读准动量的"准"字,体现了凝聚态物理中"对称性下降导致守恒律削弱"这一普遍现象。类似情形还有:在磁场中的电子(动量不守恒但"磁平移"守恒)、在周期性势场中的电子(晶体动量只在倒格矢意义下守恒)。
2-5

声子统计与固体比热

杜隆-珀替 · 爱因斯坦模型 · 德拜模型 · $T^{3}$ 定律
§2-5 固体比热第 36 页

经典困境:杜隆-珀替定律为什么失效

经典统计下,每个简正模式贡献能量 $k_BT$(动能 + 势能各 $\tfrac12k_BT$)。含 $N$ 个原胞、$p$ 个原子的晶体有 $3pN$ 个模式,因此

$$U=3pNk_BT\qquad\Longrightarrow\qquad C_V=\left(\frac{\partial U}{\partial T}\right)_V=3pNk_B=3pR\ \text{(每摩尔)}$$

摩尔热容为

$$C_{V,m}=3pR$$

这就是杜隆-珀替定律,对单原子晶体 $p=1$ 给出 $C_V=3R\approx24.9\ \mathrm{J\,mol^{-1}K^{-1}}$。

经典理论的成功与失败成功:室温下大多数固体(Al、Cu、Pb、Fe…)的热容确实接近 $3R$,且与温度、元素种类几乎无关。
失败:低温下所有固体的热容都趋于零;金刚石等硬材料在室温下也远低于 $3R$。经典理论无法解释任何一种偏离。
物质$\Theta_D$ / K$C_V$(300 K)/ J·mol⁻¹K⁻¹与 $3R$ 之比
Pb105~24.4≈0.98
Cu343~24.5≈0.98
Al428~24.2≈0.97
NaCl321~48(2×3R 量级)
Si645~20.00.80
金刚石2230~6.10.25
观察规律表中呈现清晰的趋势:$\Theta_D$ 越大,室温下热容偏离 $3R$ 越远。金刚石的 $\Theta_D$ 高达 2230 K,意味着其最高声子能量对应 2230 K 的温度,在 300 K 时($T/\Theta_D\approx0.13$)绝大多数模式尚未被激发,所以热容只有经典值的 1/4。
§2-5 固体比热第 37 页

爱因斯坦模型(1907)

爱因斯坦的第一个量子化尝试极为大胆:假设所有 $N$ 个原子以同一个频率 $\omega_E$ 独立振动 "($3N$ 个模式同频),然后对每个谐振子用量子统计。

$$U=3N\hbar\omega_E\left(\frac{1}{2}+\frac{1}{e^{\hbar\omega_E/k_BT}-1}\right)\;\Longrightarrow\;C_V=3Nk_B\left(\frac{\Theta_E}{T}\right)^{2}\frac{e^{\Theta_E/T}}{\left(e^{\Theta_E/T}-1\right)^{2}}$$

其中 $\Theta_E=\hbar\omega_E/k_B$ 为爱因斯坦温度。由此得

$$\boxed{\ C_V=3R\left(\frac{\Theta_E}{T}\right)^{2}\frac{e^{\Theta_E/T}}{\left(e^{\Theta_E/T}-1\right)^{2}}\ }$$
爱因斯坦的贡献这是量子理论第一次被用到固体上。它证明了只要把振动能量量子化,热容的低温下降就自动出现,不需要任何额外假设。爱因斯坦因此工作的影响,被认为是为固体量子论开辟了道路。

成功之处

低温区间的缺陷爱因斯坦模型的低温热容按 $e^{-\Theta_E/T}$ 下降,衰减得太快。实验测得的是 $C_V\propto T^{3}$ 的幂律,在 $T\to0$ 时虽然也趋于零,但远"慢"于指数衰减。原因在于:所有模式同频的假设太粗——实际的低频(长波)模式在低温下仍能被激发。
§2-5 固体比热第 38 页

德拜模型(1912)

德拜的改进只有一句话:放弃"所有模式同频",改用声子的真实态密度 $g(\omega)\propto\omega^{2}$。具体地,把晶体看作弹性连续介质,色散关系取 $\omega=v_s q$,"并在 $\omega_D$ 处截断以保持模式总数守恒。

$$U=\int_0^{\omega_D}\frac{\hbar\omega}{e^{\hbar\omega/k_BT}-1}\,g(\omega)\,\mathrm d\omega=\frac{9N}{\omega_D^{3}}\int_0^{\omega_D}\frac{\hbar\omega^{3}}{e^{\hbar\omega/k_BT}-1}\,\mathrm d\omega$$
归一化常数 9N/ω_D³ 的来历把 $g(\omega)=A\omega^{2}$ 代入 $\int_0^{\omega_D}g\,\mathrm d\omega=3N$,得 $A=\dfrac{9N}{\omega_D^{3}}$。这个常数保证了模式总数严格等于自由度数的账。

作代换 $x=\hbar\omega/k_BT$

令 $\Theta_D=\hbar\omega_D/k_B$,则上界变为 $x_D=\Theta_D/T$:

$$U=9Nk_BT\left(\frac{T}{\Theta_D}\right)^{3}\int_0^{\Theta_D/T}\frac{x^{3}}{e^{x}-1}\,\mathrm dx$$

于是比热为

$$\boxed{\ C_V=9R\left(\frac{T}{\Theta_D}\right)^{3}\int_0^{\Theta_D/T}\frac{x^{4}e^{x}}{\left(e^{x}-1\right)^{2}}\,\mathrm dx\ }$$
这个积分没有初等原函数德拜函数 $D(x)=\dfrac{3}{x^{3}}\int_0^{x}\dfrac{t^{3}}{e^{t}-1}\mathrm dt$ 只能数值计算或查表。但在两个极限下可以解析求出,而这正是我们最关心的两段——见下页。
§2-5 固体比热第 39 页

德拜模型的两个极限

高温极限 $T\gg\Theta_D$:回到杜隆-珀替
当 $x\ll1$ 时 $e^{x}-1\approx x$,被积函数 $\dfrac{x^{4}e^{x}}{(e^{x}-1)^{2}}\approx x^{2}$,积分给出 $x_D^{3}/3$:
$$C_V\to9R\left(\frac{T}{\Theta_D}\right)^{3}\cdot\frac{1}{3}\left(\frac{\Theta_D}{T}\right)^{3}=3R$$
经典极限完全恢复。
低温极限 $T\ll\Theta_D$:$T^{3}$ 定律
上界 $x_D\to\infty$,积分变为定值 $\int_0^{\infty}\dfrac{x^{4}e^{x}}{(e^{x}-1)^{2}}\mathrm dx=\dfrac{4\pi^{4}}{15}$:
$$C_V\to\frac{12\pi^{4}}{5}R\left(\frac{T}{\Theta_D}\right)^{3}\approx 234R\left(\frac{T}{\Theta_D}\right)^{3}$$
德拜 $T^{3}$ 定律
$T^{3}$ 定律的实验价值低温热容测量是确定德拜温度最直接的方法:作 $C_V/T$ vs $T^{2}$ 图,纵轴截距给出电子热容系数 $\gamma$,斜率给出 $\propto\Theta_D^{-3}$。这条直线的线性度,本身就是德拜模型正确性的有力证据。

为什么是 $T^{3}$ 而不是指数

关键在于 $g(\omega)\propto\omega^{2}$:低频模式的数目按 $\omega^{2}$ 增长,因此即使 $k_BT$ 很小,仍有足够多的低频模式被充分激发。"而在爱因斯坦模型中所有模式挡在同一个高门槛 $\hbar\omega_E$ 后面,"低温下全体冻析,故衰减呈指数。两者的差别就来自态密度的低频行为。

金属中的电子贡献对金属,实验测得 $C_V=\gamma T+AT^{3}$。在极低温下(通常 $T<10$ K)线性项 $\gamma T$ 占主导,它来自电子气而非晶格。值得注意的是:经典电子气本应给出每电子 $\tfrac32k_B$ 的巨大贡献,但实际 $\gamma$ 比经典值小约 $10^{2}$ 倍——这正是费米统计的后果,将在第 3 章讨论。
§2-5 固体比热第 40 页

德拜模型 vs 爱因斯坦模型:定量对比

T / Θ₂ C₂ / 3R 杜隆-珀替 3R 1.0 0.5 0 0.5 1.0 1.5 2.0 德拜模型 爱因斯坦模型 低温区:德拜 ∝ T³ 爱因斯坦 ∝ e⁻Θ/T(下降过快)
两种模型给出的定容热容对比(横轴以德拜温度归一)
看图要点两条曲线在高温端都趋于 $3R$,但在低温端差别极大:德拜曲线以 $T^{3}$ 的幂律缓慢下降,爱因斯坦曲线则按指数快速"塌"下去。实验数据与德拜曲线吻合得非常好,这也是德拜模型至今被广泛使用的原因。
§2-5 固体比热插页 · 置于 PPT 第 40 页之后

两种模型的逐项对照

对比项爱因斯坦模型(1907)德拜模型(1912)
核心假设所有原子以同一频率 $\omega_E$ 独立振动色散连续线性化,态密度 $g\propto\omega^{2}$,在 $\omega_D$ 截断
态密度$g(\omega)=3N\delta(\omega-\omega_E)$$g(\omega)=\dfrac{9N}{\omega_D^{3}}\omega^{2}$
特征参数爱因斯坦温度 $\Theta_E$德拜温度 $\Theta_D$
高温极限$C_V\to3R$ ✓$C_V\to3R$ ✓
低温极限$C_V\propto(\Theta_E/T)^{2}e^{-\Theta_E/T}$ ✗ 下降过快$C_V\propto T^{3}$ ✓ 与实验符合
适用对象解释光学支主导的材料(如金刚石、部分化合物)声学支主导的简单金属与单原子晶体
历史角色首次把量子论用于固体定量的热容理论,沿用至今
两者并不矛盾爱因斯坦模型实际描述了光学支(频率近似为常数的窄带),德拜模型描述了声学支(低频连续谱)。现代对复杂晶体的处理是把两者结合:低频用德拜,高频光学支用爱因斯坦项,这样可以在全温区获得很好的一致。
§2-5 固体比热第 41 页

随堂思考:比热

随堂思考 · 单选

已知金刚石的德拜温度 $\Theta_D\approx2230$ K,铜的 $\Theta_D\approx343$ K。在 300 K 时,下列判断正确的是:

  • 两者的热容都接近 $3R$,都可用经典理论描述
  • 金刚石的热容远低于 $3R$,铜的热容接近 $3R$
  • 金刚石的热容接近 $3R$,铜的热容远低于 $3R$
  • 两者热容都远低于 $3R$,因为 300 K 低于两者的德拜温度
答:B。$T/\Theta_D$ 决定偏离程度:铜 $300/343\approx0.87$(接近高温极限,热容约 $0.98\times3R$);金刚石 $300/2230\approx0.13$(远未达到高温极限,热容仅约 $0.25\times3R$)。物理原因:C–C 键极强且碳原子轻,声子频率高、$\Theta_D$ 大,室温下大部分模式仍被冻析。
一个常用的经验估计当 $T>0.8\,\Theta_D$ 时,$C_V$ 与 $3R$ 的偏差已在 5% 以内;当 $T<0.1\,\Theta_D$ 时,$T^{3}$ 定律的误差在 2% 以内。这两个判据在实验中很实用。
2-6

非简谐效应

热膨胀 · 声子-声子散射 · 有限热导率
§2-6 非简谐效应第 43 页

简谐近似下缺失的三件事

到目前为止我们采用的简谐近似取得了巨大成功,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它无法解释三个基本的实验事实。

{table1}
非简谐效应的地位非简谐效应在数量上通常是小量(三次项远小于二次项),但它决定了固体的几乎所有"输运"与"响应"性质:热膨胀、热导、声子寿命、温度依赖的弹性常数、以及常规超导(电子通过声子相互作用)。因此在处理这类问题时,标准做法是把非简谐项作为微扰

根源:势能曲线的不对称

真实原子间势能 $\phi(r)$ 并不是对称的抛物线:原子靠近时排斥急剧增强,远离时吸引缓慢减弱。因此 $\phi'''(r_0)\ne0$。

$$\phi(r_0+u)=\phi(r_0)+\frac12\phi''(r_0)u^{2}+\frac16\phi'''(r_0)u^{3}+\cdots$$

展开中保留的三次项 $\dfrac12\phi'''(r_0)\,u^{3}$(以及更高次项)就是非简谐项,它带来了上面三个缺失的物理。

§2-6 非简谐效应第 44 页

热膨胀:用准简谐近似解释

在纯简谐近似下 $\langle u\rangle=0$,无论温度多高,平均原子位置都不变,因此没有热膨胀。加入三次项后,位移的平均值不再为零。

$$\langle u\rangle\approx-\frac{\phi'''(r_0)}{2\phi''(r_0)^{2}}\,k_BT\ \propto\ T$$

更实用的处理是准简谐近似(quasi-harmonic approximation, QHA):认为声子频率依赖于晶体体积,$\omega=\omega(\mathbf q;V)$。

格林艾森参数

$$\gamma=-\frac{\partial\ln\omega}{\partial\ln V}=-\frac{V}{\omega}\frac{\partial\omega}{\partial V}$$

其中 $\gamma$ 就是格林艾森常数(Grüneisen parameter)。用它可以导出热膨胀系数与热容的关系:

$$\boxed{\ \alpha=\frac{\gamma\,C_V}{3B_T\,V_m}\ }$$
§2-6 非简谐效应插页 · 置于 PPT 第 44 页之后

热膨胀系数:把公式读成数据

读一下这个公式$\alpha\propto C_V$——这解释了为什么热膨胀系数与热容有相似的温度依赖:低温下 $\alpha\propto T^{3}$,高温下趋于常数。同时 $\alpha\propto1/B_T$:体模量越大(材料越硬),热膨胀越小。这就是为什么金刚石、SiC 等超硬材料的热膨胀系数极小。
材料体模量 $B_T$ / GPa线膨胀系数 $\alpha_L$ / 10⁻⁶ K⁻¹(300 K)格林艾森参数 $\gamma$
Pb(软金属)46~292.4
Al72~232.1
Cu140~16.52.0
Fe170~11.81.7
Si98~2.60.9
金刚石443~1.10.8–1.2
石英 SiO₂37~13.2(平行 c 轴)
格林艾森参数的物理含义$\gamma$ 度量"声子频率对体积有多敏感"。典型的 $\gamma\approx1\sim2$,对应 $\alpha\sim10^{-5}\ \mathrm{K^{-1}}$ 量级。值得一提的是:负热膨胀材料(如 ZrW₂O₈)对应 $\gamma<0$,其声子频率随体积增大而增大——这是材料设计中的一个有趣课题。
§2-6 非简谐效应第 45 页

声子-声子散射与热导率

非简谐项使声子之间发生散射。散射要同时满足能量守恒与准动量守恒:

$$\omega_1+\omega_2=\omega_3,\qquad \mathbf q_1+\mathbf q_2=\mathbf q_3+\mathbf G$$

由于 $\omega(k)$ 通常不是线性,三个声子的频率一般不构成等差数列以外的平凡解,因此散射的能量守恒要求 $\omega_1+\omega_2=\omega_3$ 有解。

U 过程是热阻的来源$\mathbf G=0$ 的 N 过程只是重新分配准动量,不改变总准动量,不产生热阻。只有 $\mathbf G\ne0$ 的 U 过程才能把准动量"还"给晶格,从而衰减热流。在低温下能参与 U 过程的声子数按 $e^{-\Theta_D/bT}$ 指数减少,所以平均自由程急剧增大——热导率反而在低温出现峰值

热导率:经典动能论的类比

$$\kappa=\frac13\,C_V\,v_s\,\ell$$

其中 $C_V$ 为比热、$v_s$ 为声速、$\ell$ 为声子平均自由程。温度对热导率的影响主要通过 $C_V$ 与 $\ell$ 体现。

温区主导散射机制$\ell$ 的温度依赖$\kappa$ 的行为
高温 $T\gg\Theta_D$声子-声子(U 过程),声子数 $\propto T$$\ell\propto1/T$$\kappa$ 随 $T$ 下降($\propto1/T$)
中温声子-声子 + 缺陷散射并重混合依赖出现极大值
低温 $T\ll\Theta_D$U 过程被冻结,仅边界散射$\ell\approx$ 晶体尺寸(常数)$\kappa\propto T^{3}$(由 $C_V$ 决定)
实验验证高纯绝缘晶体(如蓝宝石、金刚石)的低温热导率确实呈现 $T^{3}$ 上升,并在几十开尔文处达到峰值,随后按 $1/T$ 下降——与上表的分析完全一致。金刚石室温热导率高达 $\sim2000\ \mathrm{W\,m^{-1}K^{-1}}$,正是因为它声速大、$\Theta_D$ 高、U 过程弱。
§2-6 非简谐效应第 46 页

声子的探测:从拉曼到非弹性中子散射

声子色散关系不是理论臆测,而是可以被实验直接测量的。主要手段有三类:

{table1}
一句话概括实验室里能做的(红外、拉曼)只看到 $q\approx0$ 的一点;要看到整条曲线,必须去中子源或同步辐射装置。

为什么中子散射最有力

要测整个色散曲线,探针的能量与动量必须同时与声子匹配。热中子的能量约 $\sim25$ meV(对应 $\u03bb\approx1.8$ Å),"德布罗意波长与晶格常数同量级,恰好落在声子的能量-动量窗口内:

$$E=\frac{\hbar^{2}k^{2}}{2m_n}\sim25\ \mathrm{meV},\qquad |\mathbf k|\sim\frac{2\pi}{a}$$

对比之下,可见光的波长($\sim500$ nm)比晶格常数大 3 个数量级,动量太小而无法探测区边界的声子,只能测 $q\approx0$ 附近的振动。

北京的中子源中国散裂中子源(CSNS,广东东莞)配备有专门的多晶衍射谱仪与直接几何非弹性谱仪,可以测量声子态密度与色散关系。这是国内研究声子物理最直接的大科学装置。
§2-6 非简谐效应第 47 页

随堂思考:非简谐效应

随堂思考 · 单选

在简谐近似下,声子之间不发生散射,绝缘体的热导率会是无穷大。使热导率成为有限值的关键机制是:

  • 声子的 N 过程(正常过程)
  • 声子的 U 过程(倒逆过程,$\mathbf G\ne0$)
  • 电子的贡献
  • 零点能的存在
答:B。N 过程只重新分配准动量而不改变总准动量,不能产生热阻;只有 U 过程通过倒格矢把准动量交给晶格,才能衰减热流。注意在极低温下 U 过程被指数冻结,此时热阻主要由边界散射与缺陷散射提供。
顺带一提在极纯的晶体中,低温热导率可以高到接近理论极限,并且热流会以"弹道"方式传播(声子自由飞行穿过整个样品)。这类弹道热传导是纳米尺度热管理的核心问题。
§2-6 非简谐效应插页 · 置于 PPT 第 47 页之后

热导率与什么有关:先从气体热传导说起

固体热导率的微观公式,可以从气体分子运动论的热传导推导里完整地“搬”过来——只需把携带能量的载体从分子换成声子。

第一步:傅里叶定律定义热导率

$$\frac{\mathrm dQ}{\mathrm dt}=-\kappa\left(\frac{\mathrm dT}{\mathrm dz}\right)_{z_0}\Delta S$$

负号表示热量沿温度降低的方向传递。$\kappa$ 就是热导率(thermal conductivity)。

第二步:微观图像——两层分子的能量差

设分子平均能量 $\bar E=\tfrac12(t+r+2s)k_BT$($t$ 平动 $+$ $r$ 转动 $+$ $s$ 振动自由度)。穿过 $\Delta S$ 的一对分子分别来自 $z_0-\bar\lambda$ 与 $z_0+\bar\lambda$($\bar\lambda$ 为平均自由程),单位时间穿过的分子数为 $\tfrac16 n\bar v\Delta S$,故净输运能量为 $\bar E_{z_0-\bar\lambda}-\bar E_{z_0+\bar\lambda}$:

$$\frac{\mathrm dQ}{\mathrm dt}=\frac16 n\bar v\Delta S\left(\bar E_{z_0-\bar\lambda}-\bar E_{z_0+\bar\lambda}\right)=-\frac16 n\bar v\Delta S\left(\frac{\mathrm d\bar E}{\mathrm dT}\right)\left(\frac{\mathrm dT}{\mathrm dz}\right)_{z_0}\!\cdot 2\bar\lambda$$

第三步把 $\dfrac{\mathrm d\bar E}{\mathrm dT}$ 换成显式表达,即得 $\kappa$ 的微观形式:

$$\kappa=\frac13\,n\,\bar v\,\bar\lambda\,\frac{\mathrm d\bar E}{\mathrm dT}=\frac13\,\rho\,c_V\,\bar v\,\bar\lambda$$
三个因子的物理含义$\rho c_V$ 是单位体积热容(携带多少能量);$\bar v$ 是载体速度(跑得多快);$\bar\lambda$ 是平均自由程(能跑多远才散射)。热导率 = 载热能力 × 速度 × 自由程——这个框架对固体中的声子和电子同样成立。
若 $\bar\lambda\to\infty$
$$\kappa=\frac13\,\rho\,c_V\,\bar v\,\bar\lambda\ \xrightarrow{\ \bar\lambda\to\infty\ }\ \infty$$
无碰撞 $\Rightarrow$ 载体带着出发地的能量直达冷端,不再被逐段重新热化,温度梯度失去控制作用 $\Rightarrow$ 热阻为零。所以有限的热阻本身就要求存在散射:简谐近似下声子互不相撞、$\kappa$ 发散,固体中真正有限的热导率只能来自非简谐效应
§2-6 非简谐效应插页 · 置于 PPT 第 47 页之后(续)

把分子换成声子:κ 到底与什么有关

  1. 1写出声子气的三因子公式
    $$\kappa=\frac13\,C_V\,v_s\,\ell$$
  2. 2换成体积量并代入德拜比热
    $$\kappa=\frac13\,\rho\,c_V\,v_s\,\ell,\qquad c_V=\frac{12\pi^{4}}{5}\frac{k_B}{\rho}\left(\frac{T}{\Theta_D}\right)^{3}\ (T\ll\Theta_D)$$
  3. 3取高温极限 $c_V\to3R/M_{\text{mol}}$
    $\kappa\ \propto\ T^{-1}$——因为此时 $\ell\propto1/T$ 占主导,高温下热导率随温度升高而下降
$$\boxed{\ \kappa=\frac13\,\rho\,c_V\,v_s\,\ell\ \approx\ \frac13\,\rho\,c_V\,v_s\Big(\frac1L+\frac1{\ell_{U}}+\frac1{\ell_{\text{def}}}\Big)^{-1}\ }$$
由非简谐效应控制的量
$\ell$ 完全由散射决定,而散射来自非简谐项:
· U 过程:$\ell\propto1/T$(高温)或 $e^{+\Theta_D/bT}$(低温);
· 缺陷散射:$\ell\approx$ 常数(与 $T$ 无关);
· 边界散射:$\ell\approx$ 样品尺寸 $L$。
与材料参数的关系
· $\rho c_V$:由 $\Theta_D$ 与温度决定;
· $v_s$:$v_s=a\sqrt{\beta/m}$,键越强、原子越轻 → $v_s$ 越大;
· $\Theta_D\propto v_s$,故 $\kappa\propto\Theta_D^{2}$ 在高温段;
· $\implies$ 金刚石(轻、键强、$\Theta_D$ 高)$\kappa$ 极大。
若 $\ell\to0$:载体还动吗?
$$\kappa=\frac13\,\rho\,c_V\,v_s\,\ell\ \xrightarrow{\ \ell\to0\ }\ 0,\qquad v_s\neq0$$
热流是双向通量之差,不是「传热速度」:分子(声子)照旧高速飞行,但 $\ell\to0$ 时两次碰撞间来不及感受温度差,正反两个方向的输运完全抵消 $\Rightarrow$ 净热流为零、热阻无穷大。所以 $\kappa$ 描述的是输运效率而非快慢——$v_s$ 有限只是 $\kappa\neq0$ 的必要条件;要让热真的走过去,还必须有 $\ell\gtrsim a$(声子波长量级),否则波动性被散射抹平、能量被局域化,这正是热绝缘体的微观图像。
§2-6 非简谐效应插页 · 置于 PPT 第 47 页之后(三)

雨滴、载流子与声子:三种输运能不能类比

雨滴受重力、载流子受电场,若无阻碍便不断加速,永远达不到稳定速度; 有了散射才出现收尾速度电阻。热输运可以这样类比吗?

雨滴坠落载流子漂移声子热输运
驱动力重力 $mg$电场 $qE$温度梯度 $\nabla T$
力的性质真实力(注入动量)真实力(注入动量)热力学力(不注入动量)
无阻碍时$v\to\infty$ 持续加速$v\to\infty$ 持续加速$v$ 恒为 $v_s$,不加速
有阻碍时收尾速度 $mg/6\pi\eta r$漂移速度 $\mu E$稳态热流,$\kappa$ 有限
无穷大量位移 → ∞电导率 $\sigma\to\infty$平均自由程 $\ell\to\infty$
发散机制速度发散速度发散路程发散,速度不发散
类比成立,但「发散的东西」不同成立的:三者都是「驱动力 $\times$ 平均自由程」型的输运,无散射时响应系数都发散——这就是「电阻为零 / 热阻为零」的共同来源。
必须区分的:雨滴与载流子可靠速度发散得到无穷大响应;声子不行——简谐近似下声子是永不衰减的自由波,$v_s$ 由色散 $\omega(q)=v_sq$ 唯一确定,温度梯度改不了它。热导率发散的是平均自由程,不是声子速度。

为什么声子不会「越跑越快」

关键在于驱动力能否给载体注入净动量。重力与电场是真实的力, 无散射时动量按 $\mathrm d\mathbf p/\mathrm dt=\mathbf F$ 线性累积,故 $v\to\infty$。 而温度梯度是热力学力,它只规定「哪里声子多、哪里声子少」,不改变任何单个声子的速度

$$J=\sum_{\mathbf q}\hbar\omega_{\mathbf q}\,\mathbf v_{\mathbf q}\,\delta n_{\mathbf q}\qquad\text{而}\qquad v_{\mathbf q}=\nabla_{\mathbf q}\omega\ \text{与 }\nabla T\ \text{无关}$$
温度梯度的真实作用:只改「分布」,不改「速度」格林-库伯公式把热流写成「能量 $\times$ 速度 $\times$ 声子数偏离」的求和。温度梯度唯一能做的是让 $\delta n_{\mathbf q}\neq0$——让往冷端去的声子比往热端去的多一些,于是和式有了净贡献。
一旦散射率 $\to0$(简谐近似),$\delta n_{\mathbf q}$ 由出发地的平衡分布固定下来、沿程不再松驰,$\ell\to\infty$ 使和式发散 $\Rightarrow$ $\kappa\to\infty$;但每个 $v_{\mathbf q}$ 始终是 $v_s$,一个都没有变大。
最贴切的类比是哪个?
$$v_s=\text{const}\quad\Longleftrightarrow\quad\text{无摩擦时的匀速运动(牛顿第一定律)}$$
真正与简谐声子对应的是「不受力的物体保持匀速」,而不是「受力物体越跑越快」——因为温度梯度不是力。所以这一页的比喻要这样收尾:雨滴 / 载流子类比的是「响应系数发散」这个结论,而不能类推到「速度会不断增加」。简谐声子是一列永不衰减的波,它的 $v_s$ 天生固定;温度梯度给的只是一份不对称的占据数,能量靠这份不对称被「搬」过去,而不是靠载体被「加速」。

本讲小结

一条主线 · 五个结论 · 三个公式
本讲小结第 49 页

一条主线

主线 耦合振子 → 简正模式 → 独立谐振子 → 量子化 → 声子 → 统计分布 → 宏观热学性质

这条主线是凝聚态物理中最标准的"套路": 用对称性把复杂多体问题对角化,对每个独立模式做量子化, 再用玻色统计求平均,最后得到可测量的宏观量。 后面处理电子(第 3、4 章)时,你会看到完全平行的逻辑。

五个核心结论

① 色散关系的形态
一维单原子链:$\omega=2\sqrt{\beta/m}\,|\sin(qa/2)|$,$q$ 的周期为 $2\pi/a$, 只在第一布里渊区中取值不重复。长波极限 $\omega=v_sq$。
② 复式晶格有两类支
声学支($\omega(0)=0$,原胞整体运动)与光学支($\omega(0)>0$,原胞内部相对运动)。 带隙宽度由质量差决定,$M_1=M_2$ 时闭合。
③ 声子是准粒子
每个简正模式量子化为谐振子,能级 $E_n=(n+\tfrac12)\hbar\omega$。 声子携带能量 $\hbar\omega$ 与准动量 $\hbar\mathbf q$,服从 $\mu=0$ 的玻色分布。
④ 比热的量子解释
德拜模型给出 $C_V\propto T^{3}$(低温)与 $3R$(高温), 统一了杜隆-珀替定律与低温下降。爱因斯坦模型给出了正确的定性图像。
⑤ 非简谐效应决定响应性质
三次以上项虽小,却带来热膨胀、声子散射与有限热导率。 格林艾森参数把热膨胀与热容、体模量联系起来:$\alpha=\gamma C_V/(3B_TV_m)$。
本讲小结第 50 页

三个必须记住的公式

$$\omega(q)=2\sqrt{\frac{\beta}{m}}\left|\sin\frac{qa}{2}\right| \qquad\xrightarrow{\ qa\ll1\ }\qquad \omega=v_sq,\quad v_s=a\sqrt{\frac{\beta}{m}}$$
$$\langle n_{\mathbf q,\nu}\rangle=\frac{1}{e^{\hbar\omega_{\nu}(\mathbf q)/k_BT}-1}, \qquad g(\omega)=\frac{3V}{2\pi^{2}v_s^{3}}\omega^{2}\ \ (\omega\le\omega_D), \qquad \omega_D=v_s\left(\frac{6\pi^{2}N}{V}\right)^{1/3}$$
$$C_V\ \xrightarrow{\ T\gg\Theta_D\ }\ 3R, \qquad C_V\ \xrightarrow{\ T\ll\Theta_D\ }\ \frac{12\pi^{4}}{5}R\left(\frac{T}{\Theta_D}\right)^{3}\approx234R\left(\frac{T}{\Theta_D}\right)^{3}$$
记忆方法第一个公式记"正弦形色散 + 长波线性";第二个公式记"玻色分布 + 平方态密度 + 模式数截断";第三个公式记"两头极限,一个是 3R,一个是 T³"。
作业与思考第 51 页

作业

  1. 一维单原子链的推导巩固。 从牛顿方程出发,完整推导一维单原子链的色散关系 $\omega=2\sqrt{\beta/m}\,|\sin(qa/2)|$, 并给出相速度与群速度的表达式,作图比较两者随 $q$ 的变化。
  2. 双原子链的本征值问题。 设 $M_1=2M_2$,力常数 $\beta$。求 $q=0$ 与 $q=\pi/a$ 处的两支频率, 定出带隙上下边界;并说明在 $q=0$ 处声学支与光学支的振幅比。
  3. 德拜温度的量级估计。 已知铝的密度 $\rho=2.70\ \mathrm{g\,cm^{-3}}$、摩尔质量 $27.0\ \mathrm{g\,mol^{-1}}$、 声速 $v_s\approx5.1\ \mathrm{km\,s^{-1}}$,估算铝的德拜温度 $\Theta_D$, 并与手册值(428 K)比较,讨论差异来源。
  4. $T^{3}$ 定律的应用。 某绝缘晶体在 $T=10$ K 时 $C_V=0.85\ \mathrm{J\,mol^{-1}K^{-1}}$。 假定 $T\ll\Theta_D$,求其在 $T=5$ K 时的 $C_V$,并估算 $\Theta_D$。
  5. (选做)计算验证。 用 Python 编写程序,对一维单原子链数值求解 $\omega(q)$ 与态密度 $g(\omega)$, 并验证 $g(\omega)$ 在一维中近似为常数(可先用 $\omega=\omega_0|\sin(qa/2)|$ 的简化模型)。
提示第 3 题的 $\Theta_D$ 可由 $\omega_D=v_s(6\pi^{2}N/V)^{1/3}$ 与 $\Theta_D=\hbar\omega_D/k_B$ 估算,其中 $N/V$ 是原子数密度(可由密度与摩尔质量算出)。第 4 题直接用 $C_V\propto T^{3}$ 的比例关系即可。
作业与思考第 52 页

思考题

思考 1:为什么是 $2\pi/a$
色散关系对 $q$ 的周期为什么会是 $2\pi/a$ 而不是别的值?" 请从"格点上位移序列 $\{u_n\}$ 无法分辨波长小于 $2a$ 的波"这个角度解释。
思考 2:声速与弹性模量
从 $v_s=a\sqrt{\beta/m}$ 出发,说明为什么"材料的弹性模量越大、原子越轻,声速越快"。 用金刚石与铅的数据验证这个判断。
思考 3:光学支为什么叫光学支
在离子晶体(NaCl)与共价晶体(Si)中,光学支与光的耦合机制有何不同?" 分别对应红外吸收还是拉曼散射?为什么 Si 没有红外吸收但有一条强拉曼峰?
思考 4:热导率为何在低温升高
由 $\kappa=\tfrac13C_Vv_s\ell$ 出发,解释为什么绝缘晶体的热导率 在低温随温度升高而增大、在中温达到峰值、在高温又下降。 三个温区分别由什么机制主导?
下一讲预告本讲处理了晶格的振动。下一讲我们让电子进入这个周期性势场,看它如何形成能带——那是第 4 章的主题。你会发现在数学结构上,布洛赫电子的推导与格波的推导共享同一个核心思想:平移对称性 + 行波解 + 本征值问题
参考资料第 53 页

参考资料

教材

进阶与专题

数值计算工具

本讲小结第 54 页

第 2 章 第 1 讲 · 结束

晶格振动与声子
— 下一讲:三维晶格动力学与晶格振动谱的实验测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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