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力学基础(一):热力学第一定律 · 内能 · 功与热量 · 热容

第 13 章 · 阅读资料 | 对应幻灯片 PPT 第 1–44 页(slide_05.html)
热力学系统与过程能量守恒定律热力学第一定律 · 内能 准静态过程准静态功 $A=\int p\,\mathrm{d}V$热量与全微分 热容 · $C_{V,m}$ · $C_{p,m}$ · 焓迈耶公式

本讲导读对应 PPT 第 1–5 页

第 12 章从微观建立了温度、内能与压强的统计解释;第 13 章换一条路线——完全从宏观能量账本出发研究热现象。 本讲回答三个问题:①什么是内能?②什么是改变内能的两条途径(做功与传热)?③如何在准静态过程中把功和热量算出来?

学习目标
  1. 正确理解功、热量、内能三个概念,掌握热力学第一定律 $Q=\Delta U+A$ 及符号规定。
  2. 理解准静态过程与弛豫时间,掌握无摩擦准静态功 $A=\displaystyle\int_{V_1}^{V_2}p\,\mathrm{d}V$ 及其“曲线下面积”的几何意义。
  3. 理解 $\mathrm{d}U$ 是全微分而 $\delta Q$、$\delta A$ 不是——这是“态函数 vs 过程量”的本质区别。
  4. 掌握 $C_{V,m}$、$C_{p,m}$、焓 $H=U+pV$ 与迈耶公式 $C_{p,m}-C_{V,m}=R$。
  5. 知道刚性理想气体热容的理论值与实验的对照,以及量子理论对“振动冻结”的解释。
一句话抓住全讲

内能是态函数(像静电势),功和热量是过程量(像走的路径); 第一定律 $Q=\Delta U+A$ 就是把“两种付款方式”与“账户余额变化”分开记账。

本讲结构小节核心问题
§13-1 热力学第一定律13-1-1 内能能量守恒如何写成热学语言
13-1-2 准静态过程的功和热量功、热量的可计算性
13-1-3 热容吸热与升温的关系

一、热力学第一定律与内能对应 PPT 第 6–15 页

1.1 基本概念与能量守恒PPT 4–5

  • 热力学系统:所研究的物体或物体组;热力学过程:系统状态随时间的变化;平衡态:不受外界影响时宏观性质不随时间变化的状态。
  • 能量守恒定律的确立史:热质说的兴衰(1797 年伦福德钻炮否定热质说)→ 1842 年迈尔 → 1847 年亥姆霍兹《力的守恒》→ 1845 年起焦耳热功当量实验。

1.2 第一定律的表述PPT 6–8

实验事实:系统从初态到末态,$Q-A$ 与过程路径无关——它必定表示系统某个内禀性质的变化。这一性质称为内能 $U$ 的改变量:

热力学第一定律
$$Q = \Delta U + A \qquad (\text{有限过程}) \qquad\qquad \delta Q = \mathrm{d}U + \delta A \quad (\text{微小过程})$$

符号规定:$Q>0$ 吸热;$\Delta U>0$ 内能增加;$A>0$ 系统对外做功。

第一类永动机不可能

不需要动力和燃料却能不断对外做功的机器违反能量守恒——这是第一定律的另一种表述。另注意:$\mathrm{d}U$ 是全微分(态函数),$\delta Q$、$\delta A$ 只是“无限小量”记号。

类比:静电势

电荷在有摩擦的体系中从 A 移到 B,外力功与摩擦耗散各不相同,但两者之和只由 A、B 两点的静电势决定——内能 $U$ 正是这样的“由状态唯一确定”的量。

1.3 内能与焦耳定律PPT 11–12

  • 内能是状态量:确定的平衡态对应内能的单值函数;
  • 第一定律对一切热力学系统的任意过程都成立(应用时要求初、末态为平衡态)。
焦耳定律(理想气体)

理想气体的内能仅是温度的单值函数。严格遵守状态方程 $pV=\nu RT$ 与焦耳定律两条定律的气体叫理想气体。$\nu$ 摩尔刚性理想气体:$U=\nu\,\dfrac{i}{2}RT$。

1.4 热量与热功当量PPT 13–15

途径微观机制实例
做功(宏观功)宏观的规则运动传递能量电流通过电阻丝:电功 → 内能
传热分子无规则运动(碰撞)传递能量——大量分子微观功的总效果热传导、热对流、热辐射

热量的定量定义:对传热不做功($A=0$)的过程,$Q=\Delta U$——热量就是从高温物体向低温物体传递的能量。 传热不一定改变温度:冰融化(融解热 $Q=\lambda M$)、理想气体等温膨胀都是吸热而温度不变的例子。

焦耳热功当量实验(1843):只靠机械功/电功改变系统状态(绝热过程),测得 $\Delta U = A_{\text{绝热功}}$; 经典结果:1 磅水升温华氏 1 度 = 838 磅重物提升 1 英尺的功。它使能量转化与守恒定律确立在坚实的实验基础之上。

重物下落做功
重物下落:机械功全部转化为内能(绝热)
搅拌器
搅拌器:功变热(焦耳实验装置)

二、准静态过程的功和热量对应 PPT 第 16–34 页

2.1 准静态过程与弛豫时间PPT 17–21

准静态过程

过程中任意时刻的中间态都无限接近于一个平衡态——由一系列平衡态组成的过程。它是实际过程的理想化近似。

“平衡即不变、过程即变化”的矛盾如何调和?答案是用弛豫时间 $\tau$ (系统从平衡被破坏到恢复平衡所需的时间)作判据:

$$t_{\text{过程}} \gg \tau \quad\Longrightarrow\quad \text{可视为准静态过程}$$
  • 准静态做功:活塞无限缓慢移动,每一时刻压强都有确定值;
  • 准静态传热:系统与外界保持无穷小温差($T_1,\ T_1+\mathrm{d}T,\ T_1+2\mathrm{d}T,\dots$);有限温差传热是非准静态的;
  • 准静态过程在 $p$–$V$ 图上是一条过程曲线:一个点 = 一个平衡态,一条曲线 = 一个准静态过程。

2.2 准静态功的计算PPT 22–28

无摩擦准静态过程中 $p_e=p$(外界压强等于气体压强),活塞移动 $\mathrm{d}l$ 时气体对外做功:

$$\delta A = p\,S\,\mathrm{d}l = p\,\mathrm{d}V \qquad\qquad A = \int_{V_1}^{V_2} p\,\mathrm{d}V$$
功 = $p$–$V$ 图上过程曲线下的面积;不同的路径面积不同——功是过程量
有摩擦的准静态过程

此时 $p_{\text{气}}\ne p$:$\int p_{\text{气}}\mathrm{d}V$ 既不是系统对外做的功,也不是外界对系统做功的负值。有摩擦生热——有摩擦的准静态过程不可逆。

例 1 等温过程的功(PPT 25、27)

理想气体等温过程 $p=\nu RT/V$,从 $V_1$ 膨胀到 $V_2$:

解
$$A_T=\int_{V_1}^{V_2}\frac{\nu RT}{V}\,\mathrm{d}V=\nu RT\,\ln\frac{V_2}{V_1}=\nu RT\,\ln\frac{p_1}{p_2}$$

等温压缩沿同一曲线反向进行:功大小相同、正负相反。等温过程 $\Delta U=0$,故吸热 $Q_T=A_T$——膨胀时吸收的热全部转化为对外做的功。

例 2 按 $p=C/V^2$ 变化的功(PPT 28)

理想气体压强按 $p=C/V^2$ 变化,容积从 $V_1$ 增加到 $V_2$,求功;温度升高还是降低?

解
$$A=\int_{V_1}^{V_2}\frac{C}{V^2}\,\mathrm{d}V = C\Big(\frac{1}{V_1}-\frac{1}{V_2}\Big)$$

由 $T=\dfrac{pV}{\nu R}=\dfrac{C}{\nu R V}$,随 $V$ 增大温度降低。

2.3 微功与微热不是全微分PPT 31–33

系统平衡时 $p=p(T,V)$,选 $(T,p)$ 为独立变量则 $V=V(T,p)$,微功 $\delta A = p\big(\tfrac{\partial V}{\partial T}\mathrm{d}T+\tfrac{\partial V}{\partial p}\mathrm{d}p\big)$。 若它是全微分,混合偏导应相等:

$$\frac{\partial}{\partial p}\Big(p\,\frac{\partial V}{\partial T}\Big)=\frac{\partial}{\partial T}\Big(p\,\frac{\partial V}{\partial p}\Big) \;\longrightarrow\; \frac{\partial V}{\partial T}=0 \quad \text{(处处成立——显然不可能)}$$

所以微功不是全微分,记作 $\delta A$;同理 $\delta Q$ 也不是。几何上:态函数 $A(T,p)$ 的曲面在一点邻域内可视为平面,沿任意路径从 $M$ 到 $N$ 的积分相同;而 $\delta Q$、$\delta A$ 沿不同路径积分不同。

全微分的几何图像
全微分的几何图像:路径无关 vs 路径相关

2.4 熵的预告PPT 34

类型量
态函数(有全微分)$T,\ S,\ p,\ V$
强度量(与系统大小无关)$T,\ p$
广延量(与系统大小成正比)$S,\ V$
预告:熵 $S$

热力学第二定律将引入新的态函数熵,使 $\delta Q_{\text{可逆}}=T\,\mathrm{d}S$——热量就有了“原函数”。

三、热容对应 PPT 第 35–44 页

热量与过程有关,因此“升温 1 K 所需的热量”必须指明过程。热容 $C=\dfrac{\delta Q}{\mathrm{d}T}$; 单位质量的热容叫比热容,1 mol 的热容叫摩尔热容。同一系统不同过程的摩尔热容不同。

3.1 定容热容与内能PPT 37–39

定容过程 $V=$ 常量,$\mathrm{d}V=0$、$\delta A=0$,由第一定律 $\delta Q_V=\mathrm{d}U$:

$$C_{V,m}=\frac{\delta Q_V}{\nu\,\mathrm{d}T}=\frac{\mathrm{d}U_m}{\mathrm{d}T} \quad\xrightarrow{\ U_m=\frac{i}{2}RT\ }\quad C_{V,m}=\frac{i}{2}R$$
重要结论

$\mathrm{d}U=\nu C_{V,m}\,\mathrm{d}T$ 对理想气体的任意过程(不限等容)都成立——因为内能只随温度变化。等容过程只是让 $Q$ 恰好等于它。

3.2 定压热容与焓PPT 40

定压过程 $p=$ 常量、$\delta A=p\,\mathrm{d}V$,由第一定律:

$$\delta Q_p=\mathrm{d}U+p\,\mathrm{d}V=\mathrm{d}(U+pV) \qquad (p\ \text{不变})$$
焓

定义焓 $H=U+pV$——$H$ 也是态函数。定压过程中系统吸收的热量等于焓的增加:$\delta Q_p=\mathrm{d}H$,$C_{p,m}=\dfrac{\mathrm{d}H_m}{\mathrm{d}T}$。

3.3 迈耶公式与理论值PPT 41–42

由 $H_m=U_m+RT$ 对 $T$ 求导(迈耶公式):

$$C_{p,m}-C_{V,m}=R \qquad\qquad \gamma=\frac{C_{p,m}}{C_{V,m}}=\frac{i+2}{i}$$
分子类型$i$$C_{V,m}$$C_{p,m}$$\gamma$
刚性单原子3$\tfrac32 R=12.5$$\tfrac52 R=20.8$1.67
刚性双原子5$\tfrac52 R=20.8$$\tfrac72 R=29.1$1.40
刚性多原子(非共线)6$3R=24.9$$4R=33.3$1.33

单位 J·mol⁻¹·K⁻¹——刚性理想气体热容的理论公式由能量均分定理直接给出。

3.4 实验对照与量子解释PPT 43–44

原子数气体$C_p$$C_V$$C_p-C_V$$\gamma$
单原子氦20.912.58.41.67
单原子氩21.212.58.71.65
双原子氢28.820.48.41.41
双原子氮28.620.48.21.41
双原子氧28.921.07.91.40
三原子水蒸气36.227.88.41.31
多原子乙醇87.579.28.21.11

常温下单原子、双原子气体的 $C_p-C_V\approx R$,与理论吻合;多原子分子偏差较大——振动自由度的贡献开始显现。

量子理论:H₂ 的热容随温度变化

$T>85$ K 转动被激活($C_{V,m}$ 从 $\tfrac32R$ 跳到 $\tfrac52R$);$T>1000$ K 振动被激活($\to\tfrac72R$)。 经典均分定理无法解释热容随温度的变化(所有自由度应永远“激活”);只有承认能级量子化、按玻尔兹曼分布“冻结/激活”,才与实验一致——这是第 3 讲“振动冻结”的热力学证据。

四、例题与思考题对应 PPT 第 26 页

思考题 绝热过程的功(PPT 26)

使绝热密闭气缸中的气体从态Ⅰ $(p_1V_1T_1)$ 变到态Ⅱ $(p_2V_2T_2)$,方式多种多样。绝热功与经历怎样的绝热过程有关吗?

答

无关。绝热时 $Q=0$,$\Delta U=-A$;$\Delta U$ 只由初末态决定,故绝热功也只由初末态决定。 注意不要把“一般过程的功与路径有关”错误地推广到绝热过程,更不能由此推断“内能的改变与过程有关”。

复习自查
  1. 做功与传热在微观机制上的区别是什么?
  2. 为什么准静态过程才能用 $A=\int p\,\mathrm{d}V$ 计算功?有摩擦时会发生什么?
  3. $\delta Q$、$\delta A$ 的“δ”与 $\mathrm{d}U$ 的“d”有什么本质区别?
  4. 为什么 $\mathrm{d}U=\nu C_{V,m}\mathrm{d}T$ 对任意过程都成立?
  5. 焓为什么是态函数?它的物理意义在什么过程中最清楚?

五、本讲小结对应 PPT 末页公式汇总

层次核心内容关键公式 / 结论
第一定律 $Q-A$ 与路径无关 → 内能;能量守恒的热学表述 $Q=\Delta U+A$;第一类永动机不可能
内能 态函数;理想气体内能仅是 $T$ 的函数(焦耳定律) $U=\nu\,\tfrac{i}{2}RT$
准静态过程 中间态都是平衡态;判据 $t_{\text{过程}}\gg\tau$ $A=\int_{V_1}^{V_2}p\,\mathrm{d}V$(曲线下面积)
等温功 $p=\nu RT/V$;吸热全部转化为功 $A_T=\nu RT\ln\frac{V_2}{V_1}=\nu RT\ln\frac{p_1}{p_2}$
态函数 vs 过程量 $\mathrm{d}U$ 全微分;$\delta Q$、$\delta A$ 不是(反证:$\partial V/\partial T=0$ 矛盾) 熵的预告:$\delta Q_{\text{可逆}}=T\,\mathrm{d}S$
热容 $C_{V,m}=\frac{i}{2}R$;焓 $H=U+pV$;迈耶公式 $C_{p,m}-C_{V,m}=R$;$\gamma=\frac{i+2}{i}$
量子修正 H₂:85 K 激活转动、1000 K 激活振动 能级量子化 + 玻尔兹曼分布 → “冻结”
下一讲预告

把第一定律用到理想气体的各种准静态过程上:等容、等压、等温、绝热、多方过程—— 每个过程都按“$\Delta U$、$A$、$Q$ 三本账”算清楚。

附:PPT 页码对照表点击页码可跳到对应幻灯片

下表把本讲幻灯片(slide_05.html,共 44 页)与 PPT 页码一一对应。

PPT主题对应本资料
1封面:热力学基础本讲导读
2本章结构本讲导读
3§13-1 热力学第一定律(章节页)一
4热力学的基本概念1.1
5能量守恒定律的建立1.1
613-1-1 第一定律 · 内能(引入)1.2
7内能的引入:Q−A 与路径无关1.2
8第一定律的表述与符号规定1.2
9类比:静电势1.2
10数学预备:积分与路径无关2.3
11系统的内能1.3
12理想气体的内能(焦耳定律)1.3
13改变内能的两条途径1.4
14热量的定量定义1.4
15焦耳热功当量实验1.4
1613-1-2 功和热量(引入:功变热)1.4
17准静态过程2.1
18弛豫时间判据2.1
19准静态做功过程2.1
20准静态传热2.1
21过程曲线2.1
22准静态功的计算2.2
23功的几何意义与过程量属性2.2
24有摩擦的准静态过程2.2
25例1:等温过程的功例 1
26随堂思考:绝热功四
27等温功公式汇总例 1
28例2:p = C/V² 的功例 2
29热量(小结)1.4
30热传递不一定改变温度1.4
31等温过程的热量例 1
32反证法:微功不是全微分2.3
33全微分的几何图像2.3
34熵的预告2.4
3513-1-3 热容的引入三
36热容的定义三
37一、定容热容3.1
38定体过程的热容3.1
39理想气体内能改变量3.1
40二、定压热容与焓3.2
41三、迈耶公式3.3
42刚性理想气体热容理论值3.3
43实验数据(标准状态)3.4
44量子解释:H₂ 热容随温度变化3.4